王力群談教育:要小心翻轉教育新浪潮中的新包裝的老鴨思想
 
  今天我看到一則消息,翻轉式教育學習創始人強那森.柏格曼,將來台做專題演講,並和在第一線推動翻轉教學的台大電機系教授葉丙成,分享交流,時間是在四月十七號禮拜天下午──看到這個新聞,心中覺得納悶,翻轉式教育的創始人難道不是台灣神聖民主共和國的王老群嗎?怎麼現在變成外國人了呢?
 
  好了,玩笑開完了,以下我們講點正經的。
 
  台灣目前看到的翻轉式教育,只是一種形式的反對──什麼叫做形式的反對呢?大家都知道台灣過去以及現在的教育,都是填鴨式的升學考試教育,這個制度簡稱為鴨式教育,鴨教育當然是罪大惡極的,我們要把它推翻掉,於是就有一批人起來革命,想要推翻鴨教育,把自己提倡的教育方法擁戴上去──翻轉式教育就是其中一種方法;但問題是:台灣的翻轉式教育有一小群人暗藏私心,沒有抓住真正教育的本質。
 
  什麼是真正教育的本質呢?那就是「去除污垢,撥雲見日」,腦袋開竅,直指人心,見其本來面目──俗稱開悟。
 
  我思考過了,也思考很多年了,如果思想不能開放,舊觀念不能革除,正確的思考系統不能建立起來,身心的意志力配合不上,則一切教育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到頭來終歸於一場空。
 
  台灣民間目前有些提倡新式教育的人,看準了鴨式教育這塊大餅是有大缺點的,非改不可,於是想取而代之,說穿了,其實只是想要搶生意而已(分食教育經費跟學費的大餅,尤其是孩童教育)。他們自己所提倡的教育法,跟正確的教育法比較來,只取其形貌而已,表面上是想要教育改革其實骨子裡各懷貳心,其中最糟糕的一個潮流,就是藉著這一波教育改革,包裝新的鴨式教育思想,也就是說:鴨式教育在進化中。
 
  我這個擔憂,是看到某位台大教授(不是葉教授)號稱是翻轉式的授課以後有感而發的,然後我又看了幾本書跟一些資料,真是緊張到汗都流下來了。他們提倡的並不是新的思想,而是換了新包裝的錯誤思想,那種錯誤思想卻不能用傳統式的僵化來形容,他有點變化,有些漂亮的色彩,搭配上課時生動的教學表情,似乎變得很新潮,其實這種變化,依舊是落在孔子所說的「巧言令色,鮮矣仁」的範圍內。
 
  真正的教育不是端出一桌菜,而是要教學生怎麼樣正確的去吃那一桌菜,然後怎麼樣去消化吃進去的菜;然而,到了這個地步,就有甲會說「用筷子才是吃菜的正確方法」,乙也會說「用刀叉才是吃菜的正確方法」,那邊又跑出來一個印度人說「用右手抓食物才是正確的吃飯方法」……其實吃飯不論是用那一種工具,最重要的是工具使用得要正確、使用時要符合禮節,不要狼吞虎嚥、不要暴飲暴食,不論是用那一種工具取菜,一次不要取太多……這些才是重點。換言之:教學是一種進化,不斷地把舊的教材內容以及已經是結論的東西變化為過程,然後不斷重複此過程,叫做磨練,以達到下一個階段的新起點……這種不斷地進化,到了最後,就愈來愈接近我們的本心,就是佛家所謂的真心自性。在基督教叫做愛,跟佛教的大慈大悲是接近的。
 
  教育要治本,便不能只告訴學生要去思考,不能只鼓勵學生去懷疑。學生會發問只是一個過程,而不是終點。終點是教師不但要把整套正確的思想系統傳授過去,而且要親上火線,教導學生怎麼樣去運用這套系統,而在這一段過程當中,教師不但會遭到學生的反抗,也會遭到整個社會保守勢力的反撲,然後就像孔子跟孟子那樣,最後還是得不到國家社會的認同,換句話說,就是以身殉教了。改革人的本心,是一項最巨大艱困的工作,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在民間搞幾個活動,辦幾場演場就可以了,如果教師沒有那個覺知,這個教育就不會有那個深度了。
 
  我之所以會這樣感到擔憂,是有理論的。依照我們偉大的中華民族的文明發展數學模式(這個模式也是神聖民主國的王力群發現的),凡是好的文化,傳統的中國知識分子一定會動歪腦筋,給它打折扣,或者乾脆給它搞砸,給它做扭曲,給它潑髒水,排擠它去走小路,給它穿小鞋,給他氣受……其目的就是要迎合群眾、要媚俗,最後萬流歸宗,回歸到「傳統大中華升官發財光宗耀祖之偽孝與氾濫之功利思想」。
 
  總之,在這一波教育的改革潮流中,當中有許多不好的份子潛伏在裡面,我擔心將來他們會傳播他們錯誤的思想。不過,話講回來,就一個大格局來看,舊教育那麼的糟糕,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更多的人力來推翻,所以現在不管是強那森柏格曼,不管是美國柏格曼還是瑞典的柏格曼,或是台灣教育界其他提倡翻轉教育的那些老師,暫且不論其個人的思想對錯與好壞,在現階段的推翻鴨魔暴政的課題之下,大家都應該團結起來,努力改革這個壞東西。至於本篇文章所講的這些,應該都是以後的事情了,我只是先打個預防針而已,阿彌陀佛。
 
~王力群 2016.04.13 上午11:00 於台灣.新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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