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力群談政治:傳統的中國是個負面
 
(王力群的股市部落格:http://randywang319.blogspot.tw/)
 
  很多台灣人想要脫離中華人民共和國,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到底是不是能夠代表傳統的中國呢?其實我們在台灣的中華民國,也代表著一部分傳統的中國,不論是中國共產黨還是現在的台灣民進黨,都背負了傳統中國巨大的包袱,那就是:中國人的缺點,以及我們常常談論的中國的黑暗史。
 
  其實台灣人並不是從根本的自覺上領悟到傳統中國的負面包袱,我們只是直覺上認為對岸是個落後的國家,簡言之:台灣就是高級的本省人,對岸就是低級的外省人──這種現實的思想,如果說有帶一點真實性的話,那就是:對岸所背負的傳統中國的黑暗政治包袱比我們還重,他們偏向專制,而我們則稍微有一點民主,雖然我們活得凌亂,但至少政府沒有定下法律來管制我們的思想(台灣政府,不論是國民黨或是民進黨,都是用教育的手段來控制人民的思想,而不是用法律的手段),所以,我們活得比大陸同胞還自由一點,然後就是這一分虛榮的優越感,造成今天兩岸人民的根本差異之一。這種優越感帶著幾分真實,但是非常不厚道,它所引發的負面影響遠遠超過了它的真實性所帶來的正面效果。因為台灣人從來,或是說很少站在這分優越感上面激勵自己努力進步,相反的,我們憑著這一分台灣人的無聊的驕傲,故步自封、把格局愈做愈小,有錢人跟知識分子只知道享福,不太管民間疾苦,這就是把中國傳統文化的負面的那一部分大大的發揮了──所幸,從某個角度而言,對岸的中國腐敗的比我們更厲害。正所謂五十步笑百步,有什麼值得好驕傲的呢?
 
  傳統中國的歷史真相,是極其腐敗的。中華文化的優秀的那一部分,像是真正的儒家文化、道家文化、陰陽五行,中國醫藥文化……這兩千年來,大部分都轉入了地下,老早就是非主流文化了。意思就是說:我們對中國的優越感不是來自於上面所講的那些真正優秀的文化,而是像秦皇漢武那樣虛榮浮誇的歷史謊言,換言之,我們因為謊言而感到驕傲,更糟糕的是,我們對於真正優秀的中國文化,尤其是在台灣,對絕大數知識分子而言,卻是非常陌生的。
 
  台灣現代的思想危機在於:
 
  A、對於傳統中國,我們知道得模模糊糊,民國六十年代曾經一度提倡的文化復興運動,到了七十年代以後,迅速沒落。
 
  B、傳統中國留下的壞處,在台灣人的思想上面,形成了極大的壞的影響!而我們卻不自知。這個極壞的超級大影響,需要像文藝復興運動那樣全面的運動,但是現在我們不但沒有聞到復興的氣味,反而因為虛榮的自大心作祟,使我們愈來愈不知道需要反省自己。
 
  C、一部分政治人士高喊脫離中國──但真正的問題是:脫離中國之後,我們要怎麼樣面對我們潛意識中傳統的中國劣根性呢?是否要全盤西化呢?……我的答案是:只要能夠抓到真正的西方自由精神,我們當然可以自己自行覺悟;但是現在問題在於:台灣人對於自己思想的根本疾病並不了解,反而因為想要脫離中國,就誤以為脫離中國以後,所有傳統中國負面的一切也通通解脫了,這種潛意識心態其實非常普遍,但可惜是錯誤的。換言之:我們對於自己的中國病,包括思想病、阿Q精神、敷衍潦草的國民性、不求甚解的國民性、升官發財的功名利祿欲望病、厭惡知識的國民性、反對智慧的國民性、因循苟且只知道抄襲的國民性……到現在都還拿不出一套辦法,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問題,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血液裡面流的是中國的DNA。
 
  D、台灣因為跟著美國文化走,美國文化有一部分是強者文化,是注重競爭的,這一部分很容易發展成為缺點,必須靠宗教的和平力量來平衡。但是台灣並沒有學到西方文化的宗教文明,反而因為引進了西方強者文明,於是中國傳統中嫌貧愛富、你死我活、勾心鬥角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、內鬥內行外鬥外行……像是這些劣根性,都攀附在強者文明上面,就像幽靈一樣復活了。於是台灣島內的劣質功利主義愈演愈盛,自家人也鬥得愈厲害,格局愈來愈小,只講解決問題,而不管大方向何去何從;然後再把解決問題矮化為治標不治本,此種虛張聲勢、掩飾真相的官場文化,恰好就是傳統中國劣質政治文化的傳承,很不幸,台灣正在這樣做。
 
  綜合以上四點,大陸的部分我們就先不細說了,姑且在這裡做一個小小的個人建議:
 
  一、 對於西方文化優質的那一部分,也就是自由主義與科學精神,台灣其實並沒有真正了解。於是我們的自由變成泛濫的自由,以及小格局的自由;我們的科學精神也淪落成為末流支節的模仿性的科學技術,但是我們還沾沾自喜,不以為恥。想要解決這個問題,還是必須要從教育著手,也就是加強西方文明的歷史教育與科學歷史的了解,而這兩個課程目前都還沒有取得我們學術界的共識,意思就是說:這是兩個冷灶。
 
  二、 對於西方文化劣質的那一部分,也就是類似那種華爾街式的惡質競爭精神,台灣學得過火了,大陸也不惶多讓。但問題是:台灣因為人口少,所以在全面功利化的風氣帶領之下,台灣將會變成人才的沙漠。這一點我們將會輸給大陸。
 
  三、 台灣目前學術界最大的危機就是:對於知識的追求沒有興趣,而是忙著享福。大陸因為人口太多了,也是形成兩極,一方面貪官污吏超級腐敗,另外一方面還是有一些人才用功踏實地做學問──但台灣這一方面,目前人才的數量,以及人才的「踏實性、老實性」更是非常不樂觀。
 
  四、 台灣對於西方的民主制度,是秉持著傳統的中國的政治精神來改造的。例如孫文的三民主義,也犯了這種超級大錯誤,竟然把民族主義放在第一位,而我們都知道民族的分類其實是虛偽的,我們不都是地球人嗎?我們何必需要強調同一種族的優越性以及血統的關係來團結人民呢?……當一個國家想要逃避自己內在根本的問題的時候、當一個國家想要抹蓋自己過去歷史黑暗的真相的時候,民族主義是第一個被拿出來高喊的口號,台灣現在就是如此,逐漸走入了這一條窄巷而不自知,卻把虛偽的民族認同,當成是一股power,中文翻譯成「力量」。把口號當成力量、把妄想分別當成是能量,這不就是中國劣質文明的一部分嗎?
 
~(未完待續)
 
~王力群 2016.05.23 下午14:45 於台灣.新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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